暴雨如注,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雨水都倾倒下来，从凌晨开始，这场雨就没有停歇的意思，到了清晨，住在城郊的李大爷推开窗，发现家门口那条连接城区与山脚村庄的公路，已经变了模样。
“塌了！路塌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那是一条蜿蜒在丘陵地带的三级公路,平日里车来车往，是附近几个村庄通往镇上的唯一通道，暴雨冲刷了一整夜，路基下方的土石被掏空，一段近二十米的路面整体下沉，边缘的护栏扭曲变形，半边车道塌陷下去，露出红褐色的泥土和断裂的沥青块，几棵路边的杨树也歪斜着倒了下来，横亘在路面上。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县公路养护中心的值班电话急促地响起。
“喂，是公路段吗？南岭路十公里处，路塌了！车过不去了！”电话那头是急促的声音。
值班员小陈挂断电话,立即启动应急预案，两分钟后，养护中心主任老周的手机响了，他披上雨衣，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技术员和抢修队的电话。
“通知所有人，南岭路K10+300处塌方，带齐装备，二十分钟内到现场集合，通知交警部门，暂时封路。”
雨还在下,但抢修的号角已经吹响。
七点不到,一辆黄色工程车和两辆满载砂石、块石的卡车抵达现场，老周带着技术员老赵和五名养护工人跳下车，雨水打在安全帽上，噼啪作响，他们先拉起了警戒线，摆上了“前方塌方，禁止通行”的警示牌，交警也赶到了，在两端路口疏导车辆绕行。
“老赵，先看一下塌方的范围和深度，判断一下是局部滑塌还是大面积路基失稳。”老周大声喊着，雨声几乎吞没了他的声音。
老赵带着两名工人,系上安全绳，小心翼翼地靠近塌方边缘，他们用卷尺测量，用铁锹探底，又用无人机从空中拍了几张照片，十五分钟后，情况清楚了：塌方长约十八米，最深处约三米，主要是路堤边坡滑塌，路基主体尚存，但外侧已被掏空，如果不及时处理，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方案是这样的，”老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先用块石和砂袋回填坍坑底部，做临时支撑，然后灌注水泥砂浆稳固，最后铺碎石、压路机压实，先抢通一条单车道，争取今天晚上放行。”
说干就干,工程车缓缓倒向塌方边缘，工人们挥舞着铁锹，将一袋袋沙土填入坑底，雨水汇成小溪，顺着刚填好的缝隙往下淌，大家顾不上满身的泥水，有的搬石头，有的牵绳子，有的指挥车辆，汗水混着雨水，在每个人的脸上流淌。
到了中午,雨势渐小，抢险工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路过的村民得知情况后，自发从家里送来了热水和饭菜。“师傅们，喝口热水歇歇吧！”一位大娘撑着伞，站在警戒线外喊，老周摆摆手：“谢谢大娘，得抓紧，早一分钟通，乡亲们就少绕一小时的路。”
下午三点,大块石和砂袋回填到位，水泥搅拌车到达现场，开始灌注砂浆，工人们轮流操作，确保砂浆均匀渗入缝隙，傍晚六点，最后一层碎石铺好，压路机来回碾压了几遍，一条临时单车道在塌方路段上“架”了起来。
“好，可以放行！”老周吹响了口哨，交警撤掉路障，等候已久的车辆缓缓驶过，司机们摇下车窗，对站在路边的抢修人员点头致意，一位骑摩托的村民经过时，按了两声喇叭，伸出大拇指。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临时车道上车灯如流，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老周和工人们蹲在路边，就着矿泉水啃面包，大家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场暴雨,带来了路断的惊慌，也映照出抢修的担当，一条路的“伤口”，在十几个小时内被细心缝合，背后是一群普通劳动者与时间赛跑的身影，他们或许没有豪言壮语，却用行动诠释了“民有所呼，我有所应”的分量。
回家的路上,老周打开手机，刷到一条朋友圈：“南岭路通了！为抢修队点赞！”他笑了笑，关掉屏幕，靠在座椅上，夜色深沉，车窗外，远处的村庄灯火点点，温暖而安宁。
路通了,人心也通了，那一双双沾满泥泞的胶鞋，踩实了塌陷的路基，也踩实了人们对这座城的信任与期待，风雨无情，但风雨过后，总有人扛起责任，撑起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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