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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矛盾多年难解,人民调解促成握手言和

2026.09.06 | 念乡人 | 14次围观
邻里矛盾多年难解,人民调解促成握手言和

  在我家老宅那条巷子里,陈、李两家的院墙之间,有一道手掌宽的裂缝,年深日久,青苔爬满了缝隙两侧,仿佛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打我记事起,两家就不说话,大人们告诫孩子:“别去那边耍。”孩子就真不去,可那裂缝里的风,却自由得很,冬天呼呼地灌,夏天把两家门口的桂花香搅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矛盾的由头,谁也说不清了,父亲说,好像是三十多年前,陈家盖厨房,地基往外挪了半砖,李家不依,陈伯梗着脖子不认,一来二去,动了手,见了官,官司是陈家赢了,可那半砖宽的怨气,却在两家人心里生了根,越长越粗,比那院墙还结实,从此,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巷子里的人见了,都摇头。   可日子总得过,两家的儿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陈家的小子看上了邻村的姑娘,人家来“看家”,一见那裂了缝的破墙,皱了皱眉,李家呢,闺女要出嫁,从那条裂缝前经过,总觉得是自家门前的咒,两家人心里都硌得慌,可谁也不愿先开口,那半砖的地,像一根刺,隔着两代人的喉咙。   事情转机,来得突然,去年秋,陈李两家的孙子辈,竟在同一所小学同班,两个孩子不懂大人间的恩怨,放学常结伴回家,有时在巷口分手,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还互相招手:“明天见!”大人们看见了,脸色铁青,却也不好发作,有天傍晚,陈家的孙子不知从哪儿听来了“半砖”的事,跑回家问爷爷:“爷爷,咱家为啥不把地让回半砖?老师说要互相谦让。”陈伯怔住了,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落在门槛上,像一段烧焦的往事,他抬头望向巷子那头,李家门口,李老太正坐在矮凳上剥豆子,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伸到裂缝跟前。   真正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是社区的调解员老周,那天,他把陈伯和李老太请到了社区那间挂满锦旗的小会议室,老周没穿制服,只穿了件旧夹克,给两人倒上茶,茶是巷口那家老铺子的茉莉花茶,两家人都喝了几十年,老周开口,不谈地,不谈墙,只问:“你们还记得那棵桂花树吗?就在裂缝边上,谁栽的?”两人都愣住,陈伯嗫嚅:“我爹栽的。”李老太别过脸,半晌说:“我家那棵,是我娘从娘家带来的。”老周笑了:“两棵桂花开的时候,你们闻见的,是同一种香,巷子里的人都说,你们两家门口的桂花最香,分不出是哪家的。”屋子里静得很,只听得见墙上的挂钟在走,那“咔嗒咔嗒”的声音,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着两颗老迈的心,陈伯头低着,李老太的眼圈,却渐渐红了。   后来,两家人约了个日子,一起去看那道裂缝,陈伯带了把泥刀,李老太端了半盆和好的水泥,两家的小辈们,也嘻嘻哈哈地来了,递砖的递砖,泼水的泼水,陈伯蹲下身子,把第一把水泥抹进裂缝时,手有点抖,李老太站在旁边,轻声说:“陈大哥,那半砖……算了,咱填平它。”陈伯没抬头,只应了一声:“好。”那声音混在泥浆里,显得格外沉,那一刻,天上的云很淡,巷子里的桂花已经谢了,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   裂缝填上的那天晚上,巷子里破天荒地热闹起来,两家人把饭桌摆在了桂花树下,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推杯换盏,陈伯喝了几盅,话多了起来,说起李老太年轻时爱花,在墙边种过一片凤仙花,被自家淘气的猫踩得稀烂,李老太“扑哧”笑了:“你那只花猫,我还记得,后来还叼走了我家一条鱼。”满桌人都笑了,笑声里,那半砖地的旧账,早已化作了下酒的闲话。   那道墙光洁如新,再无缝隙,可两家门口的土地,似乎比从前更亲了,陈家的丝瓜,会顺着墙头爬到李家屋角;李家的牵牛花,也悄悄攀上了陈家的窗台,倒是巷子里的老人们,偶尔还会念叨:“还是老周有办法,一碗茉莉花茶,把三十年的死结给泡开了。”哪儿有什么灵丹妙药呢,拆墙的不只一把泥刀,更是两双愿意放下泥刀的手,那裂缝,从来不在墙上,在心里,心墙一倒,春风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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