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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水深危险遇上少年心性,一场关于守护的拉锯战

2026.08.23 | 念乡人 | 14次围观

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几个赤膊的少年,把书包往岸边的草丛里一扔,就要往水库里跳,远处,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老汉骑着电动车疾驰而来,车喇叭里循环播放着一段方言录音:“水深危险,严禁下水,尤其是放暑假的娃娃们……”

当水深危险遇上少年心性,一场关于守护的拉锯战

这样的场景,在中国成千上万个水库和河道边,每个夏天都在上演。

水面之下,是看不见的深渊

2019年7月,湖北某县,4名初中毕业生结伴到附近水库游泳,全部溺亡;2021年6月,河南某市,一名14岁少年在河道玩耍时滑入深水区,抢救无效死亡;2022年8月,江西某地,3名小学生瞒着家长到村边的排灌渠玩水,两人再也没能上岸……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崩塌。

水库和河道与游泳池最大的不同在于:水温分层、水下地形复杂、暗流涌动,表面看似平静的水面,水下可能有挖沙留下的深坑,可能有缠绕水草,可能有急剧下降的坡度——上一秒水还在膝盖,下一秒就是三米深。

更致命的是,未成年人往往高估自己的水性,低估水域的危险,他们呼朋引伴,相互壮胆,在“别人都下去了我也不能怂”的群体心理驱使下,一步步走向深渊。

巡河人的夏天:与少年“斗智斗勇”

58岁的老周是某县水库管理处的安全巡查员,干了快十年,每年从五一开始到九月底,是他最紧张的日子。

“最难的是半大孩子,你说他,他跟你顶嘴;你撵他,他换个地方又下去了;你站在岸上盯着,他就跟你耗着。”老周说,有一回,他刚把一个在河道里玩水的男孩叫上来,一转身,那孩子又从下游五十米的地方跳了下去。

“气得我肝疼。”

后来,老周学聪明了,他在巡查车上装了扩音器,提前录好提醒语音;他联系了附近几所学校的校长,把巡查时拍到的学生下水照片发给学校,让班主任在家长群里通报;他还发展了几个“线人”——住在水库边的村民,谁看见有孩子下水,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十分钟内准到。

“我不怕得罪人,就怕哪天真出了事,我后悔一辈子。”老周说。

巡查之外,更要堵住“监管的漏洞”

安全巡查是最后一道防线,但它不能是唯一的防线。

很多溺亡事故都有一个共同点:事发时,孩子不在家长的视线范围内,有的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年迈管不住;有的是家长忙着干活,以为“孩子就在村里玩,不会跑远”;有的是几个孩子约好了瞒着大人,骑着电动车跑到几公里外的河道。

严防未成年人私自戏水,需要织一张更大的网:

家庭是第一道防线。 家长要明确告诉孩子:“任何情况下,没有大人陪同,不准靠近水库、河道、水塘。”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叮嘱,而是必须反复强调的铁律,有条件的话,带孩子去正规游泳池学游泳,让他认识水、敬畏水。

学校是第二道防线。 放假前的一堂防溺水课,远远不够,有些地方的做法值得借鉴:班主任在暑假期间定期在班级群里发安全提醒;利用家访机会,重点走访临近水域的学生家庭;组织学生观看真实案例视频,用血的教训触动他们。

属地管理是第三道防线。 水库、河道的管理单位,不仅要在醒目位置设置警示牌、配备救生设备,更要落实巡查责任,巡查不能只是“转一圈”,要在重点时段(午后至傍晚)加密频次,对重点水域(缓坡、浅滩、桥下)重点盯防。

社会共治是第四道防线。 有些地方出台了有奖举报制度,对发现并劝阻未成年人私自下水的人员给予奖励;有些地方在危险水域安装了智能监控和喊话系统,一旦有人进入警戒区域就自动语音警告;还有些地方利用无人机巡查,弥补人工巡查的盲区。

堵不如疏:给孩子的“水性”找一个出口

一味地“堵”,效果往往有限,少年们精力旺盛、好奇心强,对水的亲近几乎是本能,如果所有水域都被“禁止入内”,他们反而更想偷偷尝试。

一些地方开始探索“疏”的路子。

在合适的河段划定“安全戏水区”,安排专人值守,配备救生员和安全设施,让孩子们在受控的环境里玩水;乡镇的游泳池在暑假期间免费或低价向未成年人开放;村里把废弃的池塘改造成浅水戏水池,孩子可以在里面扑腾,水深不超过膝盖。

“与其让他们偷偷去野泳,不如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位村干部说。

这需要资金、人力和制度保障,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在条件允许的地方,这不失为一种更人性化、更有效的思路。

守护,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接力

老周说,他最大的心愿,是“这个夏天,一个孩子都不少”。

这背后,是无数个巡查员的脚步,是无数条“水深危险”的警示横幅,是无数个家长在耳边的叮咛,是学校老师在假期里发来的每一条安全提醒。

水,可以带来清凉和欢乐,也可以吞没生命和希望,水库河道安全巡查,严防未成年人私自戏水,不是小题大做,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和守护。

因为,每一个孩子平安回家的夜晚,才是一个家庭真正的圆满。

愿每一个夏天,都只有蝉鸣,没有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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