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世界,被一层薄薄的口罩隔开,街道空旷,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眉眼间锁着无形的忧虑,新闻里跳动的数字,像潮水般涨落,牵动着千万人的心弦,我们被卷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是亲历者,也是守卫者,空气里弥漫的,不仅是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种更为稀薄却无处不在的东西——对未知的惶惑,对日常失序的焦虑,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某种缓速键,又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之下,是深处的激荡。

在这样的激荡中,我们的心,最容易成为风暴的中心,信息如潮水般涌来,真伪难辨;计划被打碎,未来显得迷雾重重;咫尺的相隔,可能意味着天涯的思念,我们为远方的哭声揪心,也为近处的一蔬一饭发愁,焦躁,像藤蔓般悄悄攀爬;无力感,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袭来,我们渴望一个答案,一个期限,一个确凿的“晴天”的承诺,疫情如同天气,变幻莫测,外在的“晴雨表”非我所能操控,我们向外索求平静而不得,反将自己困于更深的雨季。
晴天究竟在何处?唐代诗人刘禹锡有言:“数间茅屋闲临水,一盏秋灯夜读书。”此心若安,陋室便是桃源;此心若静,秋夜亦胜春朝,真正的“晴天”,原来并非取决于苍穹是否万里无云,而在于我们的内心是否拥有一片朗朗乾坤,外在的风雨或许狂暴,但内心可以修篱种菊,守护一方安宁的庭院,这份平静,不是对苦难的漠视,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在认清现实纷扰之后,主动选择的一种内在秩序与精神定力。
如何寻得这片内心的“晴天”?它始于接纳,接纳生活的无常,接纳计划的变更,接纳我们在此刻的局限,不强求立刻回到“从前”,而是学习在“当下”呼吸,继而,在有限的时空中,重拾生活的具体与微末:认真对待一餐一饭,感受食物最本真的滋味;重新拾起一本旧书,在文字间与智者对话;与家人深度相处,在琐碎中体味被忽略的温情;甚至只是专注地浇一盆花,观察它的生长,这些看似微小的“仪式”,是在动荡中为自己锚定的坐标,谨慎地管理信息的洪流,有选择地关注,有勇气地暂时关闭噪音,保护心神不被过度耗散,更重要的,是学会在独处中与自我和解,在沉默中聆听内心的声音,让思绪沉淀,澄澈见底。
古人云:“心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 心的安稳,能抵御屋外的风雨;心性的安定,能从最朴素的生活中品出甘甜,这份平静,最终将赋予我们超越困境的韧性,它让我们在风雨中保持清晰的判断,在压力下依然怀有善意与希望,在漫长的等待中积蓄力量,当我们内心拥有一个晴朗的角落,我们便不再是完全被外界左右的飘萍,而能成为自己世界的守护者与照亮者,我们给予他人的微笑与鼓励,也才能发自真正的温暖,而非强撑的伪装。
疫情终将过去,或快或慢,但在这段特殊的旅程中,我们对于“晴天”的领悟,或许会深刻许多,原来,最辽阔的晴朗,不在天际,而在方寸之心,无论窗外是风雨如晦,还是雾霭沉沉,只要内心平静,光芒自生。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内心平静,便是永恒的人间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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