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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域经济加速发展,特色产业带动增收

2026.10.29 | 念乡人 | 11次围观

一场从“土地”里长出来的经济变革

走进浙江安吉的鲁家村,你很难想象,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个“垃圾靠风刮、污水靠蒸发”的穷山村,一列呜呜作响的小火车串起了十八个家庭农场,茶园、竹海、果园、稻田错落铺展,村民朱仁元算了笔账:家里的几亩地流转给农场,自己在农场打工,年底还有分红,一年到手七八万,“比外出打工强多了”。

县域经济加速发展,特色产业带动增收

这是中国县域经济的一个缩影,当大城市的经济列车轰隆隆向前时,广袤的县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写下一部从“土地”里长出来的经济新故事。

县域经济,这个听起来有些学术的词汇,其实就装在你我日常的一碗面、一筐菜、一块豆腐里,它是潍坊寿光的大棚蔬菜,凌晨三点摘下,中午就能端上北京人的餐桌;是柳州的一碗螺蛳粉,从街边小摊“嗦”成了百亿产业;是云南普洱山上的一饼茶,正在通过直播镜头走向全国,它不起眼,却构成了中国经济最厚重的底色——2800多个县级行政区,承载着全国超过一半的常住人口,贡献了近四成的GDP。

过去,县域经济常常被视为“经济的洼地”,是扶贫攻坚的主战场,是劳动力输出的源头,但今天,这片土地正在发生一场悄然却深刻的转身。

从“小而散”到“专而强”的产业之路

县域经济的核心命题,从来不是“要不要发展”,而是“发展什么、怎么发展”,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县域经济陷入一种同质化的困境:你建开发区,我也建开发区;你搞光伏,我也上光伏;你引进化工,我也眼红化工,结果往往是“村村点火、户户冒烟”,却没有一个产业真正立起来。

转机出现在“特色”二字上。

河南柘城县,以前是国家级贫困县,但它做对了一件事:聚焦金刚石微粉这个听起来小众、天花板却很高的产业,五十多年,三代人,从最初磨豆腐用的“磨石”起步,硬是把金刚石粉做成了全球人造金刚石微粉的重要产地,年产值超百亿元,带动数万人就业,当地人笑着说:“我们这儿的空气里,都飘着钻石的粉末。”

类似的“单项冠军”在县域版图上不断涌现:福建宁德蕉城区的锂电新能源、江苏丹阳的眼镜、河北平乡的童车、浙江诸暨的珍珠……它们大多没有大城市的资本与人才聚集优势,却凭借一个细分领域的深耕,在全球产业链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背后的逻辑并不神秘:县域资源有限,与其面面俱到,不如集中火力,学者们称之为“一县一业”“一村一品”,说白了就是“扬长避短”,柘城没有矿产资源优势,却有几十年积累的技术和熟练工;丹阳搞镜片,是因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里就有光学仪器的产业底子,特色产业的“特”,从来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在历史积累、资源禀赋、市场需求的交汇点上,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产业的“根”要扎进土地,更要长向天空

仅有特色还不够,如果特色产业只停留在“种得好”“做得精”的层面,农民增收的天花板依然很低,真正让特色产业成为增收引擎的,是全产业链的构建与升级。

还是拿螺蛳粉说事,柳州螺蛳粉最早只是柳州人街头巷尾的一碗粉,2014年前后,预包装技术的突破让它从柳州走向全国,但柳州人没有止步于此,他们围绕一碗粉,建起了竹笋、豆角、木耳、螺蛳的种植养殖基地,发展起米粉加工、配料生产、包装物流、电商销售的完整链条,一碗粉,带动了上游超过20万农民就业,在柳州融水苗族自治县,过去种的水稻只能卖谷子,现在田里养螺蛳,稻螺共作,一亩地能多收两千多块。

这种“接二连三”的模式——农业接上二产加工、连上三产服务——正在成为县域经济的标准打法,产业的增值收益不再只留给中间的加工商和渠道商,而是通过订单农业、股份合作、保底分红等方式,回流到种地的农民手中。

在陕西柞水县,金米村的木耳从“论斤卖”变成了“论朵卖”——通过深加工,木耳被做成了即食零食、木耳饮品、木耳面膜,曾经的扶贫产业,如今成了村里的“致富菌”,村支书李正森感慨:“以前种木耳靠天吃饭,现在种木耳靠产业链吃饭。”

人是县域经济最大的变量

产业要发展,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也不是政策,而是人。

过去十年,中国县域人口持续流向大城市,许多县城成了“空心城”,但最近几年,一股“回县城去”的潮流正在悄悄兴起,不是逃离,而是选择。

湖南浏阳的“蒸菜小哥”张勇,大学毕业后在深圳做了五年餐饮,2021年回乡创业,他把浏阳蒸菜做成了标准化料理包,通过社区团购卖到全国二十多个城市,如今他的公司年营收3000多万元,带动周边200多户农户订单种植蔬菜,张勇说:“在大城市,我只是一个打工人;回到县城,我成了产业链上的一环,而且是很关键的一环。”

这样的故事正在无数县城上演,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资金和技术,更是一种新的思维方式:用互联网思维改造传统农业,用品牌化思路提升土特产的价值,用标准化手段破解小农生产的规模瓶颈。

县域的吸引力并不仅仅靠情怀,基础设施的改善——高铁通了、物流快了、网络覆盖了——让县城与大城市的距离不再以公里计,而以小时计,电商的兴起更是打开了另一扇窗:以往只在本县集市上卖的土特产,如今一键就能触达全国消费者,2024年,中国农村网络零售额超过2.8万亿元,县域直播带货如火如荼,一部手机、一个支架,田间地头就是直播间,老乡就是主播。

“小县城”如何写好“大文章”

县域经济的加速发展,不能只靠市场的自发,也需要制度的护航。

过去,县域经济常被比喻为“神经末梢”: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财政权、项目审批权、土地使用权的层层上收,让很多县“想干事却缺工具”,近年来,一系列改革正在松绑:省直管县财政改革让县级政府的钱袋子更自主;乡村振兴战略把“三农”工作摆在优先位置;新型城镇化建设推动县城补短板、强弱项,更重要的是,考核指挥棒的变化——不再只看GDP增速,更要看农民收入、生态环境、产业可持续性——正引导县域走上一条更健康的发展之路。

但挑战依然存在,一些地方的特色产业“有名无实”:今天种葡萄,明天改种猕猴桃,后天又跟风养小龙虾,缺乏耐心和定力,导致农民反复折腾,还有的地方招商时“捡到篮里都是菜”,引进的高耗能高污染企业短期拉动了增长,长期却毁了生态、坏了名声,县域经济需要的不是“运动式”的产业引进,而是“园丁式”的产业培育:尊重生长规律,给予持续浇灌,等待开花结果。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利益的分配,特色产业带动的增收,最终有没有真正落到普通农民的腰包里?在一些地方,产业规模做大了,企业赚钱了,但农民还是只拿着每亩几百元的土地流转费,特色产业的本意是“带动增收”,如果农民只是产业链最末端、最容易被替代的一环,那么产业再大,也难以被称为成功的乡村振兴。

在熟悉的土地上,看见未来

站在更宏观的视角看,县域经济的加速发展,正在重塑中国经济的空间格局与增长逻辑。

过去,中国的增长极集中在沿海城市群和中西部省会城市,随着交通网络的下沉和数字技术的平权,增长的机会开始向县域扩散,县域不再是“给大城市配套”的从属角色,而可能成为内需增长的新引擎、产业承接的新空间、共同富裕的新支点。

对于数以亿计的县域居民来说,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在家门口有活干、有钱赚、有奔头,一位在县城开民宿的返乡青年这样写道:“以前总觉得,未来在很远的地方;现在才发现,未来就长在熟悉的土地上。”

是的,土地还是那片土地,但因为特色产业的根扎得足够深,因为越来越多愿意回来的人把汗水浇灌在这里,县域经济的春天,正一茬一茬地生长出来,这不只是一场经济意义上的加速,更是一场关于人、关于土地、关于希望的重塑。

而那些在县域大地上扎下根的特色产业,终将长成一片片茂密的森林,为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的人们,撑起实实在在的、可以依靠的绿荫,也长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沉甸甸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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