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写字楼空置率上升背后,一场正在发生的空间价值重估

2026.10.19 | 念乡人 | 25次围观

2024年,中国写字楼市场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供需重构,多个核心城市的空置率数据持续攀升,一线城市亦未能幸免,这并非简单的周期性波动,而是产业结构调整、企业办公模式变革与新增供应集中释放三重力量叠加下的结构性转折,空置率数字变化的背后,是城市空间使用逻辑与资产价值评估体系的重新校准。

数据背后的真实图景

写字楼空置率上升背后,一场正在发生的空间价值重估

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北京甲级写字楼空置率维持在18%左右,上海核心区空置率逼近15%,深圳则长期在20%以上高位运行,广州相对平稳,但也在12%上下波动,二线城市中,成都、武汉、南京等地的空置率普遍超过25%,部分新兴商务区甚至突破40%。

单看数字,市场确实承压,但如果只停留在“空置率高企”的表层叙事,就会错过更关键的信息,值得注意的第一个维度是分化,同一城市内部,核心区与新兴区的空置率差距正在拉大,北京金融街的空置率长期低于10%,而丽泽、通州运河商务区的空置率则超过30%,上海陆家嘴与北外滩、前滩之间的差距同样显著,这说明,问题并非“写字楼太多了”,而是“匹配需求的写字楼还不够”。

第二个维度是“有效供应”被高估,大量空置面积集中在品质偏低、楼龄偏长、配套不足的项目中,根据仲量联行的数据,在主要城市中,楼龄超过15年且未进行重大改造的写字楼,其空置率是新建高品质项目的两倍以上,换言之,市场的“账面空置”远高于“可满足当前企业需求的有效空置”。

需求端的结构性收缩

空置率上升的最直接原因是需求收缩,但这种收缩并非均匀分布。

互联网行业的退潮是过去三年最大的变量,2020年前后,头部互联网平台在北京、上海、深圳大规模扩租,一度成为写字楼市场的最大租户来源,但2022年以来,行业进入降本增效周期,裁员、缩租、退租接连发生,北京中关村、望京,上海漕河泾、张江等互联网企业密集的区域,空置率上升幅度明显高于全市均值。

金融业作为另一大传统租户,也进入了审慎周期,券商、基金、银行等机构在合规压力与利润收窄的背景下,开始压缩人均办公面积,从过去的15-20平方米/人向10-12平方米/人过渡,部分机构选择将中后台部门迁往非核心区或共享办公空间,进一步减少核心区的高成本面积占用。

专业服务业(律所、会计师事务所、咨询公司)和部分先进制造、生物医药企业成为新的需求支撑,但它们的体量尚不足以完全填补互联网与金融退潮留下的缺口,需求的青黄不接,是当前空置率上升的深层原因之一。

供给端的时间错配

供应端的压力同样不容忽视,2020至2023年间,中国主要城市经历了新一轮写字楼集中入市高峰,据高力国际统计,仅2023年,全国20个重点城市新增甲级写字楼面积就超过800万平方米,2024年预计仍将有600万平方米以上的新增供应投放市场。

问题在于,这批新增供应大多在2018至2020年规划立项,彼时市场尚处于上升周期,开发商对未来需求持乐观预期,而当它们集中交付时,宏观环境与企业需求已发生根本性变化,这种时间错配在二线城市尤为突出,部分城市的新增供应几乎是过去五年年均净吸纳量的2-3倍,去化压力可想而知。

更棘手的是,供应结构本身存在同质化问题,大量新增项目定位雷同,缺乏差异化竞争力,在地段、品质、服务上难以形成足够的吸引力,只能通过价格竞争争夺有限的租户资源,进一步压低市场整体租金水平,形成“空置率上升—租金下跌—资产回报率下降—再开发意愿降低”的负反馈循环。

空置率的“新常态”与价值重估

如果把当前的空置率上升简单归为“市场下行”,可能低估了问题的复杂性,更深层的结构性变化在于,企业的空间需求逻辑正在被重新定义。

远程办公与混合办公模式在后疫情时代得到广泛保留,虽未如早期预言的“办公室将死”那样激进,但确实在边际上减少了企业对固定办公面积的刚性需求,更关键的是,企业对空间的认知正在从“成本中心”转向“效率工具”,当办公空间不再仅仅是容纳员工的物理容器,而是吸引人才、塑造文化、提升协作效率的载体时,企业对地理位置、空间品质、配套服务的要求正在全面提升。

这意味着,大量不符合新需求标准的存量写字楼,将面临长期性的去化困难,它们的空置不是等待周期回暖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资产改造、功能转换甚至退出的根本性调整,一些城市已经开始探索将空置写字楼改造为长租公寓、养老设施或垂直产业园区的路径,但这种转换的法律程序、改造成本与运营复杂度,远比想象中更高。

优质资产的价值反而在逆势中获得确认,ESG标准、绿色建筑认证、智能化管理系统正在成为头部企业选址的准入门槛,符合这些标准的核心区高品质项目,空置率远低于市场均值,租金表现也更具韧性,市场正在经历一轮“良币驱逐劣币”的被动筛选,这恰恰是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

写字楼空置率的上升,表面是供需失衡的短期阵痛,深层则是中国城市经济发展阶段转换的空间投影,当增长速度放缓、产业结构调整、工作方式变迁三者叠加,写字楼作为城市经济活动的物理承载者,必然要经受一次系统性的价值重估。

对于城市管理者与市场参与者而言,更务实的姿态或许不是期待空置率快速回落到某个“舒适值”,而是承认分化将长期存在,并把注意力转向如何提升存量资产的适应性与可转换能力,在这场重估中,真正稀缺的不是面积,而是能够持续创造价值的空间。

版权声明

本文系作者授权念乡人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