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小北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盯着自己刚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127，点赞8个，其中3个还是自己点的，他翻了个身，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一行字：“ks刷双击自助下单火狐 全网最低0.1元10000赞dy”。
不到三秒，页面上跳出几十个链接，花花绿绿的,像深夜路边亮着粉红色灯牌的小门面。
“全网最低，0.1元10000赞，秒到账，不补单不掉单，24小时自助下单。”小北有些心动，又有点犹豫，他知道这不对，平台一直在打击，但看着别人几千几万的数据，自己辛辛苦苦剪了一整晚的视频只有一百多播放,那种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还是点进去了。
那是一个叫“火狐”的自助下单平台，界面极简，就一个输入框和几个套餐选择，价格低得离谱：1元可以买10万播放，3元可以上热门，还有“真人评论”“高级粉丝”“直播人气”等等，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小北试了试“体验装”——0.1元，10000赞，付完款，回到自己那条视频，刷新一次，赞数“噌”地跳到了10021，再刷新，还是10021，不多不少，整整齐齐,像是一万多个木偶同时鼓了掌。
那一瞬间，小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可很快,一种更大的空虚压了过来。
他开始留意这些数字，这些赞和播放的背后，没有一条真实的评论，没有一个人真正看完他的视频，评论区还是空的，像一间刚装修好却没人入住的房子，他开始明白，这些“赞”只是一串数据库里的数字，冷冰冰地躺在服务器里，不会在深夜给他留言说“加油”，不会转发给朋友说“这期做得不错”，它们什么都证明不了,甚至证明不了自己存在过。
三天后，小北收到一条系统通知：“您的作品涉嫌异常流量，已被限制推荐。”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关掉了通知，原来那个“全网最低”的火狐平台，不仅便宜，还想得周到——连“被限流”的售后都省了,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管你。
但最让小北难忘的，是他在那个下单页面底部看到的一行小字，字体很小，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本站所有数据均为模拟数据，仅供测试使用，请勿用于真实作品。”
他突然觉得有点讽刺，自己花了0.1元，买了一场一万人的“测试”,而平台连一块遮羞布都懒得好好挂上。
那天晚上，小北没有睡觉，他把那条视频删了，重新剪了一条，这次没有加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没有追热点，只是安安静静地讲了自己为什么想做自媒体——因为热爱表达,因为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几个真正懂自己的人。
发布后，他关上手机,睡了。
第二天醒来，视频播放量189，赞13，评论3条，其中一条写着：“看完突然想好好生活了，谢谢你。”
小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原来真实的13个赞，比假的10000个,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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