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刷手机时,我无意间点进一个名为“视频号点赞平台24小时”的网页，页面上，“全天在线办理点赞订单”几个大字像霓虹灯一样闪烁，下面滚动着用户留言：“凌晨两点下单，三分钟到账”“客服秒回，效率感人”。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城市的某些角落，有一群人正在为别人的社交体面值夜班。
他们的工作,是让一个视频在深夜也能收获热烈的掌声，当你发了一条精心剪辑的旅行Vlog，却迟迟等不来一个红心时，他们会悄然而至，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虚拟观众，在你不知道的时间里，为你的数字人生鼓掌。
我们这一代人,似乎都患上了一种“点赞焦虑症”，发布后的前十分钟，手指会不自觉地反复刷新，那个数字每跳动一次，心里就舒坦一分；如果它纹丝不动，就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封面不够吸引人？文案不够有趣？还是根本没人愿意看？
这种焦虑催生了一个隐秘的产业链,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搜索“点赞”二字，跳出来的不仅仅是朋友们的互动，还有无数明码标价的“支持”：“100赞仅需XX元”“真人点赞，安全稳定”“全天24小时在线接单”。
我试着联系了一位“客服”，对话框打开，对方秒回了一句：“亲，需要多少？现在下单，五分钟内开始操作。”
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荒诞感，我们精心拍摄的生活，最后竟然需要用钱来确认价值；我们渴望的真实互动，变成了一串冷冰冰的订单编号。
但更让我好奇的是,那些下单的人，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一个疲惫的创业者，在深夜发完产品视频后，希望明早醒来能看到一些积极的反馈，好让自己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或许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学着年轻人的样子拍了一段广场舞，希望有人能告诉他“你跳得真棒”；又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在某个emo的夜晚，想用一串数字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被世界遗忘。
有个朋友曾向我坦白,他买过赞，那天是他创业项目的第一次路演，视频号是投资人可能会看的窗口，为了显得“有热度”，他花了几百块买了一千个赞和几百条评论。“我知道那是假的，”他说，“但有时候，人需要一点虚假的鼓励，才能继续走那段艰难的路。”
他让我看到了这条灰色产业链背后,某种近乎悲壮的倔强，我们活在一个被数据定义的时代，粉丝数、点赞量、转发率，这些数字构成了一个新的评价体系，无情地将每个人分类、排序，在这样的体系下，那些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除了购买一点“数字泡沫”，似乎别无选择。
“视频号点赞平台24小时”的存在，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这个时代的社交焦虑与表演困境，我们一边嘲讽流量造假，一边又忍不住想为自己增添一点“人造光芒”；我们渴望真实，却又难以承受真实的冷清。
凌晨三点,当大多数人已沉入梦乡，平台的“运营人员”正处理着一条条新订单，他们的鼠标轻轻一点，某个人的视频号上，红色的爱心便无声无息地增加了一颗。
而屏幕另一端,那个焦虑等待的人，或许正在做一个美梦，梦里，他拥有了成千上万的真心点赞，但醒来后，他依然要面对那个老问题：在这个被算法和流量吞噬的世界里，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真的还重要吗？
如果你问我,我会说，与其在深夜买赞，不如在清晨醒来时，给那个真实存在的人，发一条真心的评论：“你昨晚发的视频，我看了，真的很不错。”
版权声明
本文系作者授权念乡人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