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天带进山里—留守儿童关爱行动纪实

清晨六点，山雾还没散尽，我们的车在山路上盘旋，后备箱里装着绘本、彩笔、足球，还有几把崭新的口琴，同行的志愿者小周望着窗外说：“这些孩子，会不会记得我们？”没人回答，车转过最后一个弯，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已经站了一排小小的身影。

这是“春风陪伴计划”的第三年，每年春秋两季，我们都会来到这个藏在秦岭南麓的小村庄，和这里的留守儿童度过一个周末，村里年轻人都去了南方，留下三十多个孩子跟着老人，他们最缺的，不是钱,是有人蹲下来听他们说话。

第一天上午是绘画课，我们让孩子画“最想去的地方”，八岁的小雨画了一片海，可她从没见过海，只把蓝色涂得又厚又重，像要把整片海水都按进纸里，我问她为什么想去看海，她低着头说：“我爸爸在深圳，他们说那里有海。”我握住她的小手，和她一起在画上添了一只小船，船上有两个人，一个胖一点，一个瘦一点，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这是我和爸爸。”

下午的操场上，我们把带来的足球踢得老高，男孩们在尘土飞扬里奔跑，笑声滚过山坡，五年级的小石头跑累了，靠在我肩头喘气，他突然问：“老师，我妈妈也快回来了，你们还来吗？”我说来，当然来，他满意地点点头,像得到了一个关于春天的承诺。

第二天上午，我们组织了一场特殊的“家访”，不是去了解家庭困难，而是请孩子们带我们去看他们最秘密的地方，于是我们爬上了后山的竹林，钻过了废弃的磨坊，最后在一个小山坡上，看到满山遍野的野桃花，孩子们说，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他们就在这里等爸爸妈妈的电话，我们坐在花树下，教他们用口琴吹《小星星》，起初是生涩的乐音，后来连成一片,在山谷里轻轻回荡。

离别的时候，孩子们一路送到村口，车窗摇下，小雨塞给我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车开远了，我展开看，是她画的那片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老师，我记住你了。”

回城的路上，小周又在看手机，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说：“我明年想带一台投影仪来，给他们放《海洋奇缘》。”我笑了，是啊，我们带来的东西很少，能改变什么吗？也许不能，但那些一起画过的海、踢过的球、吹过的口琴、看过的野桃花，会在某个孤单的时刻，忽然从记忆里亮起来,像山里的星星。

那些日子，我们不是去弥补什么，只是去和孩子们一起度过一段真实的时光，让他们知道，除了远方打工的父母，还有人愿意翻山越岭，只为听他们说话，陪他们长大，而我们也终于明白，春天不是坐着车来的，它是被一双双跑过山坡的小脚,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