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王老汉就已经挑着两筐带着露水的青菜，站在村口的公交站台等车了。
望城村距离县城三十多公里，以前去城里卖菜，得先坐三轮车到镇上，再转中巴，光路上就得折腾快两个小时。菜叶捂在筐里蔫了不说，光来回车费就要十几块，碰上赶集人多，菜贩子爱压价，有时一趟下来连本都收不回。
但这一切，从今年三月开始变了。
县里开了一条“惠农专线”，专门给菜农和养殖户运送生鲜用。这条专线的调度很灵活，每天清晨五点半和傍晚五点半各发一班，站点就设在几个主要蔬菜产区的村口和县城农贸市场门口。车费更是直接降到一块钱，菜筐、蛇皮袋、塑料桶这些大件农资，都不另外收费。
说起来，这趟车的设计确实费了心思。车上的座椅拆掉了一部分，专门腾出区域放农产品，还装了几个挂钩，方便挂鸡笼、鸭笼。车厢地板铺了防滑垫，不怕菜叶汁水打滑。车头挂着一块红色的牌子，写着“惠农专线 优先通行”，高峰期还能走公交专用道，比普通大巴快上不少。
王老汉第一次坐这趟车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他把菜筐搬上车，司机师傅不仅没嫌脏，还伸手帮了一把。“老哥，放稳当了，别让菜挤破了。”司机笑着说。车厢里已经有四五个同村的菜农了，大伙儿聊着当天的菜价，比着谁家的茄子长得好，气氛比赶集还热闹。
更让人放心的是，这条专线允许农户随车进城、随车返回。以前卖完菜赶不上回村的班车，要么花高价搭黑车，要么在车站蹲到天黑。现在好了，下午卖完菜，赶五点半的车回来，到家还能赶上做饭。
政府部门还和农贸市场的管理方协商，在专线到达口专门划了一片“农户直销区”，不收摊位费。王老汉算了一笔账：以前一车菜去掉运费和摊位费，能落手上的也就一百出头；现在光运费就省了十块钱，加上免了摊位费，一车菜能多赚二十多块。一个月下来，光这一项就能多收入五六百块。
有人说，菜农卖菜难，难了一代又一代。修再多的高速路，最后那“最后一公里”才是老大难。但现在，一辆小小的公交车，就把城与乡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钻了一个洞。
鸡鸣声里，公交车发动了。车厢里，新鲜的泥土气息混着菜叶的清香，那是乡村正在驶向城市的气味。
这条惠农专线跑的，不光是三十公里的路，更是农户们实打实的好日子。
